四省通衢话衢州

衢州山水古城全景
在浙西群山之间,读懂一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
群山围合的浙西大地上,钱塘江上游的水系缓缓流淌。衢州,这座坐落于浙、闽、赣、皖四省交界的古城,自古便享有“四省通衢,五路总头”的美誉。山地与河谷交错,古道与江河互通,山水滋养一方土地,岁月沉淀千年文脉。1994年,衢州正式获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在江南的版图之上,书写着独属于自己的故事。
群山为屏,江河织网
衢州境内大部分地域被山地丘陵覆盖,仙霞岭横亘南部,千里岗绵延北部,怀玉山逶迤西境。一座座高山如同天然的屏障,守护着这片土地;金衢盆地向西延伸,在群山之间留出一片片平缓的河谷地带。
一条条江河自群山深处奔涌而出,江山港、常山港、乌溪江汇流而成衢江,作为钱塘江上游主干水系,连通起内陆与下游的平原。
江郎山三爿巨石拔地而起,是世界自然遗产的丹霞奇观;钱江源深藏开化群山,是钱塘江的生命源头;烂柯山一石横空,成就千古传说;三衢石林怪石嶙峋,诉说喀斯特地质的奇妙。
山水没有隔绝衢州,反而塑造了它特殊的区位。崇山之中的河谷与山道,成为古时跨省往来的通道。仙霞古道穿越仙霞重山,北起江山,向南直抵福建,千百年来,马帮、挑夫、商旅从此穿行,山间古道成为四省边际流动的大动脉。

江郎山丹霞奇峰
从姑蔑古国到千年府城
衢州的文明,起步很早。商周时期,这里是神秘的姑蔑古国,属于古老的百越方国。衢江西周土墩墓的考古发掘,一点点揭开三千年前这片古国土的面纱,让后人看见先秦时代浙西的文明印记。
东汉初平三年(公元192年)正式置县,开启衢州一千八百余年的建城史。此后,这里一直是浙西边陲重要的府治所在。
南宋是衢州文化史上极为关键的阶段。建炎年间,孔子第四十八世嫡长孙孔端友,跟随宋高宗一路南渡,护持楷木圣像来到衢州,就此安家落户。自此,衢州诞生了全国仅有的两座孔氏家庙之一——孔氏南宗家庙,“东南阙里、南孔圣地”由此得名,儒学的种子在江南群山之间深深扎根,读书尚礼的风气浸润整座古城。

孔氏南宗家庙·古城
除了南孔的儒雅,还有烂柯山流传的动人传说。樵夫王质上山砍柴,偶遇仙人对弈,一局尚未结束,手中斧头的木柄已经朽烂。“洞中方一日,世上已千年”,这则流传千年的故事,也让烂柯山成为后世公认的围棋仙地,山水之间平添一份飘逸的仙气。
沿着仙霞古道向南,便是廿八都古镇。因古道商贸而兴起的深山集镇,是一座奇妙的移民小镇。小小的古镇之内,汇集上百个姓氏,十余种方言,徽式、闽式、浙式的古建筑错落交织。不同地域的人群在此落脚安家,不同的习俗在此交融,成为四省边际移民文化鲜活的活标本。
地下,还有谜一般的龙游石窟,巨大的石室深藏山体之下,至今仍留给世人无尽遐想。而水亭门古城街区、残存的老城墙与天王塔遗址,依旧留存着旧时府城码头的烟火记忆。

仙霞古道·廿八都古镇
大山深处的人间烟火
漫长岁月里,南北往来的人群,也为衢州留下了丰富鲜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南孔祭典,延续着儒家祭祀的庄重;烂柯山的传说,口口相传千年之久。在山野之间,节庆民俗热烈奔放:开化香火草龙于夜色当中腾跃;江山断头龙舞姿独特;常山喝彩歌谣,在婚嫁祝寿的喜庆时刻响起质朴吉利的祝颂之声。
明代针圣杨继洲,便是衢州人,一部《针灸大成》流传后世,传统针灸医术代代传承。余东农民画,以大胆浓烈的色彩描摹乡村生活;莹白瓷烧制、各类传统糕点的手工技艺,守护着手作的温度。
这些非遗,不只是陈列的档案,更是寻常百姓生活的一部分。逢年过节舞起龙灯,红白喜事唱起喝彩歌谣,泥土之上生长出独属于浙西的乡土审美。

香火草龙·龙舞民俗
不一样的江南味道
身在江南,衢州却跳出了江南清甜的饮食印象,发展出独树一帜的鲜辣风味。
受周边省份移民文化影响,当地人喜食鲜辣。大名鼎鼎的三头一掌,卤香醇厚,热辣酣畅;开化清水鱼取自山涧活水,鲜辣烧煮;青蛳藏于山间清泉,是山野独有的滋味。
街头巷尾,烟火氤氲。梅干菜肉的烤饼热气腾腾;蓬松香甜的龙游发糕;软糯的江山铜锣糕;清凉解暑的薄荷水晶糕。一碗米汽糕,一碟杜泽灌肠,大街小巷的小吃,藏着寻常日子的欢喜。

衢州鲜辣小吃
一边是南孔的儒雅文风,一边是山野古道的粗犷豪迈;一边是文人的山水遐想,一边是市井人间的鲜辣烟火。
群山没有锁住衢州。恰恰是四省交界的地理位置,让这片土地不断接纳来自四面八方的文化,兼容吴越、八闽、徽地的风情,最终沉淀成自己厚重又鲜活的气质。
行走衢州,看丹霞奇峰,访千年家庙,漫步古旧街巷,听古道旧事,尝一口热辣烟火。于浙西群山之间,慢慢读懂这座国家历史文化名城,读懂山水与人文共生的魅力。